数字劳动背后,是我们每一个人
上午11点半,你收到一条“您的外卖已送达”的送餐提示,你在11点下的单,在半个小时后拿到了热腾腾的外卖。午休的时候,你如往常一样刷着手机,看到一个知识付费课程里的内容和你现在的工作息息相关,你觉得课程介绍的内容正是你提升工作效率所需要的技能,于是你购买了一个付费课程。加班至晚上8点,疲惫让你不想再挤地铁回家,你打开网约车平台,5分钟内坐上了回家的车。洗漱过后,你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看到关注的主播又开播了,你为她按下了点赞按钮。 这或许是很多当代人一天生活的真实写照。如果用数字来说明的话,2小时4分钟——这是截至2021年1月,中国16-64岁的互联网用户平均每天使用社交媒体的时间。 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是,社会正在往数字化方向发生变化。 今年,第4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我国网民规模已达10.32亿。这个巨大的数字告诉我们,我们的生活已经不可逆转地走向了数字化。在社交媒体开放和共享的口号下,人们的创造性活动成果被商品化,持续不断地为社交媒体累积数字资本并实现增值。消费者在享受和分享各种信息的同时,正成为生产者。 中国掀起数字化浪潮。/央视网 在数字化浪潮下,支撑社会正常运行和日常衣食住行的劳动模式逐渐由单一的传统劳动变为传统劳动与数字劳动两者并行。我们身处其中,享受着数字劳动带来的自由,也必须接受它的不确定性。究竟什么是数字劳动?它对我们的生活产生了什么影响?又能给社会带来什么样的可能性?带着这些问题,我们和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中国社会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数字劳动》的主编佟新聊了聊。 兴起的数字劳动 在今天,人们的衣食住行需求都能够通过数字平台得到满足,这种高度便捷的背后是区别于以往的工作方式——线上、弹性、即时。 在《数字劳动》一书中,主编佟新在序言中将数字劳动定义为“依靠数字平台建立的劳动模式”,这些数字化劳动与互联网实现的网络信息相关。 《数字劳动:自由与牢笼》佟新主编中国工人出版社,2022-7 数字平台上带货的店主、通过组建微信群接单的家政女工、提供24小时无休止网络陪伴的网络主播、到点即停止的线上“虚拟恋人”、贩卖知识的知识付费大V博主、外卖骑手与网约车司机等都从事着数字劳动。 相较于传统的工作方式,数字劳动具有低门槛、时间碎片化等特点,这无疑给劳动者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譬如在传统的职场环境下,女性需要面对一定程度的职场性别歧视,而平台转移至互联网之后,女性可以不再或者说更少地受限于传统的社会规范,灵活弹性的工作时间也让女性可以利用碎片化时间进行劳动。 《正义的算法》剧照。 在家带孩子的家庭主妇可以通过发朋友圈、组建微信群进行广告输出,也可以通过像阅读有声书、兼职购物平台客服来获得自己的收入,这种线上弹性时间的劳动方式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女性的就业困难问题。 另一种有趣的新兴职业是虚拟恋人,虚拟恋人是一种基于社交网络的付费情感交流模式,是由真人扮演的有偿情感服务。 从2014年开始,虚拟恋人就开始在网络上出现并流行。现在,在购物平台上搜“虚拟人物”,在店铺里下单就可以获得一对一的虚拟恋人服务。在付费的时间里,人们可以获得一位心仪的“恋爱对象”。他们不仅可以像现实生活中的恋人一样提供陪伴与情感支持,还可以不必像现实中的恋人关系那样涉及过多的责任与义务。当然,虚拟恋人也有很多风险和违规之处,需要网络监管部门加强监督。 虚拟恋人店铺里,“恋人”多以“小哥哥”、“小姐姐”的名义被展示。/购物平台截图 但是,数字劳动带给人们的只有自由吗? 是自由也是牢笼 数字经济并不仅仅带来了供给和需求的勃兴,新兴的职业也催生了一系列潜在的问题。如主编佟新所说的:“数字劳动在产品生产的意义上是生产方式的进步,但从社会生活的角度看并不意味社会关系的线性进步,数字劳动与消费社会相叠加,加剧了人们生活的商品化。”…